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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古塔 一个人的宁古塔

2018年02月08日 来源:宁古塔 大字体小字体

  顾贞观深深挂念的那位朋友,在家信中也对漫长得似乎看不到头的冬天和让人发疯的严寒刻骨铭心:“寒苦天下所无,自春初到四月中旬,大风如雷鸣电激,咫尺皆迷,五月至七月阴雨接连,八月中旬即下大雪,九月初河水尽冻。雪才到地即成坚冰,一望千里皆茫茫白雪。”

  顺治十四年,一个被流放到宁古塔的文人吴兆骞在写信给自己的母亲时,真实的把宁古塔的环境,给描述了一下,他这样写道,“宁古寒苦天下所无,自春初到四月中旬,大风如雷鸣电激咫尺皆迷,五月至七月阴雨接连,八月中旬即下大雪,九月初河水尽冻。雪才到地即成坚冰,一望千里皆茫茫白雪”。

  关于吴兆骞交白卷的原因,历来有三种不同的说法。其一是说吴兆骞突染风寒,疾病缠身,交了白卷。其二是说吴兆骞惊吓失常,不能握笔。其三是说吴兆骞视复试为奇耻大辱,拒绝作答。以吴兆骞的性格来说,第三种可能性最大。复试前,自视甚高的吴兆骞异常悲愤,他说:“焉有吴兆骞而以一举人行贿的?”

  老师的预言得到了验证。一场后来被史家们称为南闱科场案的无妄之灾,彻底改写了吴兆骞诗酒风流的写意人生。

  我们经常在清朝有关的电视剧中会听到各时期的皇帝在经常说的一句超级经典的台词:将其发往宁古塔,永世不得入关!你每每听到宁古塔这三个字有没有想过宁古塔究竟在哪里?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当顾贞观在京师向纳兰性德苦苦恳求施以援手时,他的朋友已经在宁古塔度过了整整18个春秋。

  纳兰性德既是当朝首相的公子,又是皇帝御前深受信任的一等侍卫,普天下还有什么办不了的事呢?那个被顾贞观怀念并欲营救的人,到底犯下了什么样的弥天大罪,以至于纳兰性德也要以五年乃至十年为期才能相救?

  至于被当作靶子攻击的方拱乾,他和他的家眷一起,也被流放宁古塔。值得一提的是,吴兆骞与方拱乾虽年龄悬殊,却因共同的命运而在此后成为相知的文友,在蛮荒的绝域,他们通过诗文抱团取暖,打发难捱的流放岁月。

  沿途,流人的伙食由政府比照在押犯供给,标准定为每人每天8两,15岁以下减半。如此之低的口粮,仅仅只能保证流人不饿死——前提是这些口粮能及时发放到犯人手中。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区区8两口粮也没保障,常常饿着肚子赶路的流人随时可能沦为饿殍。

  回顾历史,中国文人似乎与流放有着解不开的缘分:从屈原到李白,从韩愈到刘禹锡,从苏轼到黄庭坚,从函可到吴兆骞,他们都领略过流放的滋味。尽管从表面看,流刑要比死刑好得多,毕竟没有立即断送性命。然而究其实质,不过一个长痛一个短痛。对统治者来说,把他们认定作奸犯科的人处死,固然能逞一时之快,但对民众的威慑却不及流放。因为,流放者沿途的悲惨遭遇和到了流放地之后长达几年几十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非人生活,它给民众造成的心理阴影更加持久,更加广泛。让民众对严刑峻法永远怀着忐忑和恐惧,从而在国家意志划定的框架内做一个恭顺听话的良民,这显然是最有效也最经济的治理方式;而流刑,庶几正是这样的方式之一。

  清代对流刑有着极为严格的规定,政府先后制定了《三流道里表》《五军道里表》等法律文书。流放的远近,之前分3个等级,后来增加为4个等级,即2000里(附近)、2500里(近边)、3000里(边远)、4000里(极边和烟瘴)。

  最不人道的是,株连制度下,一人犯法,全家有罪。因此,大多数被流放宁古塔的犯人,他们不是一个人上路,而是整个家族一起远行。那些自幼就用布匹裹了脚的女人们,哪怕以前养尊处优,从不曾走上三五百米的路,这时也必须依靠纤秀的三寸金莲,行走在荒无人烟的古道和瘴气弥漫、虎狼出没的原始森林。

  顾贞观:人活得了多久?希望你答应我五年办成吧。

  康熙十五年,即西元1676年,岁次丙辰。这年冬天,京师普降大雪。天寒地冻的千佛寺庭院里,一个穿戴厚实的中年人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好友。他悲从中来,不可断绝,遂匆匆写下两阙词,这就是清词中的名作《金缕曲》。词中这样写道:

  18个呵气成霜的漫长冬天过去了,当年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如今已是两鬓飞霜的沧桑中年。

  第四,宁古塔极为偏远,出关几千里才能到,一路上长途跋涉、风餐露宿,还要受尽折磨,很多人不堪其苦就死在了路上。通往宁古塔的驿道其实就是一条死亡之路。清朝文人方拱干曾说:“人说黄泉路,若到了宁古塔,便有十个黄泉也不怕了!”宁古塔的可怕可想而知。(文/寂寞的红酒)

  这个不幸的人叫吴兆骞,字汉槎,江苏苏州人氏。

  宁古塔,其实并不像字面意思那样是一个塔,而是一个古地名,原位于今黑龙江省海林市,后在公元1666年迁到黑龙江省宁安市。宁古塔是清代宁古塔将军治所和驻地,是清政府设在盛京以北统辖黑龙江,吉林广大地区的军事、政治和经济中心,是向朝廷提供八旗兵源和向戍边部队输送物资的重要根据地,也是十七世纪末到十八世纪初,东北各族向朝廷进贡礼品的转收点,因此宁古塔与盛京齐名。

  流放途中,流人必须一直戴着枷锁,直到流放地才能打开。如果没有钱贿赂押送人员,这沉重的木制枷锁就会一连几十天戴在脖子上,一旦淋雨,枷锁变得更加沉重。倘若行走于陡坡悬崖,密林山径,其痛楚与危险可想而知。至于那些因父亲、丈夫或儿子的罪责而一同流放的女人,她们除了行走的艰难、饥饿与危险,还面临另一种屈辱,那就是遭到押送者的性侵。

  14.虽然屈原、司马迁、曹雪芹这些第一流人才也受尽磨难;(2分)但不如流放宁古塔流放法,超越了基本的生理限度和物质限度;(2分)流放宁古塔并不能造就一流的人才和产生一流的文明。(2分,“但流放无论如何也是对文明的一种摧残”亦可)

  顺治十四年(1657)八月,吴兆骞参加江南乡试,中举。就在吴家欢呼雀跃之际,灾难已经悄然降临:右詹事方拱乾的第五子方章钺也在这次乡试中中举,而主考官也姓方,叫方猷。言官由此咬定,方拱乾与方猷“联宗有素,乘机滋弊,冒滥贤书”。方拱乾向朝廷解释,他与方猷素无交往,更没有联宗。

  原标题:一个人的宁古塔

  纳兰性德读罢顾贞观的词,不由泣下。于是,他和顾贞观之间有这样一番对话——

  如此糟糕的押解,使得流刑尽管不像死刑那样立即绑赴刑场,但死亡率也高得吓人:明朝的一次押送,其死亡率竟达到了三分之二。

  这桩科场案的结局是,两名主考官斩立决,18名同考官绞立决,8名复试不合格的举子革去举人资格,杖40,流徙宁古塔。吴兆骞即其一。

  宁古塔的披甲人平时以打猎作为自己的差事,遇到战事时,就会披甲上阵。顺康年间,宁古塔的披甲人虽然不会讲汉语,但是却性情淳朴、为人讲诚信、讲义气。发配到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的都是当地人,当当地人企图逃跑时,宁古塔人一般不检举告发他们,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见、不清楚。他们成功逃跑后,宁古塔人对此并没有强烈反映,待人处事如常。若有的人被追回来,主人和周边的土著人便一起作证将人领回,并请求官府能不予以追究治罪。

  灾难对于普通人来说灾难,可对于文人就不同了,他们总是能在灾难中找找寻生命的底蕴,在这些一无所有里依然心存慰藉,所以,宁古塔也因他们而变得有了那么些许暖意。

  流放又称流徙,简称流,这是一种古老的刑法。它的雏形,可以追溯到上古。但流放真正成为一种常刑,是在隋唐以后。清代,流刑是五大主刑之一,五刑从轻到重,分别是笞、杖、徒、流、死。也就是说,流刑是仅次于死刑的严重惩罚。

  但是,向来对江南、尤其对江南士人没什么好感的顺治采信了言官的说法。他在审理此案时,下令把中举者悉数押往北京,由他亲自复试。这是一场奇特的考试,信奉“学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的读书人斯文扫地:考场设在中南海瀛台,举子们身戴刑具如同犯人。每个举子身旁,是两名手持钢刀的“监考”士兵。如此考试,举子们“悉惴惴其栗,几不能下笔”。结果,吴兆骞交了白卷。

  聂作平《中国青年报》(2016年02月26日08版)

  本版宁古塔(宁安)街景、码头、满族民居等老照片,由宁安市新闻中心供稿

  “季子平安否?便归来,平生万事,那堪回首?行路悠悠谁慰藉?母老家贫子幼。记不起,从前杯酒。魑魅搏人应见惯,总输他、覆雨翻云手。冰与雪,周旋久……”

  吴兆骞出生于官宦世家,少时即聪慧,十来岁时所作诗文已令见者惊叹。及长,他与陈维崧、彭师度合称“江左三凤凰”。不过,就像大多数恃才放旷的才子一样,吴兆骞也性情傲慢,颇招物议。他常常把同窗的帽子拿来当小便壶,老师责问他,他辩解说:“戴在那些俗人脑袋上,还不如拿来装尿。”老师感叹说:“此子异时必有盛名,然当不免于祸。”

  这个对雪伤怀、凭栏远眺的中年人叫顾贞观,号梁汾。是时,他在大学士纳兰明珠府上任家庭教师,与明珠的长子、清朝最杰出的词人纳兰性德相交甚厚。之前,顾贞观曾请求纳兰把那位“冰与雪,周旋久”的朋友解救回京。

  这个冰雪统治的近乎鸿蒙初开的地方,它叫宁古塔。有清一代,它是一个令人谈虎色变的不祥的词语。它不仅意味着难以忍受的严寒,还意味着随时可能面临的死亡,以及排除在主流社会之外的窘迫。

  根据清朝法律,判决下达后,犯人必须一个月内上路,法律术语叫起解。犯人由判决地派两名差人押送,称为长解;沿途所经州县,再派两人在境内协助,称为短解。每天的路程,法律也给出了明确规定:日行50里。2500里的,限50日到达;3000里的,限两个月内到达。在交通发达的今天,50里不过咫尺之遥,但在几百年前全靠双脚的条件下,不论风霜雨雪,日复一日地爬山涉水50里,却是一种巨大的考验。

  我提这个问题的时候心头不禁一颤,因为我正站在从牡丹江到镜泊湖去的半道上,脚下是黑龙江省宁安县,清代被称之为“宁古塔”的所在。只要对清史稍有涉猎的读者都能理解我的心情,在漫长的数百年间,不知有多少所谓“犯人”的判决书上写着“流放宁古塔”!

  北京城的冬天寒冷肃杀,但如果一路北上,出山海关,渡辽河,越长白山,涉松花江,一直走上3000多里的路途,北京的寒冷便不值一提。因为这里才是冰雪笼罩的苦寒之地。关于这里,地方志生动地描绘说:“……号荒徼,人迹罕到,出塞渡湍江,越穹岭,万木排立,仰不见天。乱石断冰,与老树根相蟠互,不受马蹄。朔风狂吹,雪花如掌,异鸟怪兽,丛哭林嗥,行者起踣其间,或僵马上。”

  关于可怕的押解之路,《研堂见闻杂录》中说:“半道为虎狼所食,猿狖所攫,或饥人所啖,无得生也。”

  纳兰:你的词作足以和李陵赠苏武的诗,向秀缅怀嵇康、吕安的赋鼎足而三。你所托的事,我一定在十年内办成。

  17世纪中叶,俄国哥萨克侵扰黑龙江流域,清朝多次由此地派兵征讨。康熙元年,更昂邦章京为镇守宁古塔等处将军。十五年,将军移驻吉林乌拉(今吉林)城,以副都统镇守此地。光绪二十九年(1903)设绥芬厅于宁古塔,与副都统同城治理军政事务。三十三年裁副都统。宣统元年(1909),绥芬厅升为府,迁驻三岔口,1910年此地改置宁安府。1913年改为县。今为黑龙江省宁安市治所在地。

  东北三宝人参、貂皮、乌喇草皆宁古塔特产。惟人参一项,内地医药家与土著人认识存有偏差。人参生长于深山草藂中,较普通野草高出尺许,以八九月间採拾最佳。生人参皆白色,蒸熟后带红色。红而明亮者,表明其劲头儿足精神饱满,为一等。医药家以白色人参为贵,名之为“京参”,又称因土质不同故有红白二种,此大谬。宁古塔掘参人,白天採得,当晚便蒸。第二天晒于太阳下。晒干后有大有小又白有红,并非地域土质不同,实为劲头儿精神之足与不足所致。宁古塔土著人贵红参而贱白参,与医学药家之理相悖。乾隆三十九年作吉林御制诗《人参》:“奥壤灵区产神草,三桠五叶迈常伦。即今上党成凡品,自昔天公荐异珍。气补那分邪与正,口含可别伪和真,文殊曰能活能杀,冷笑迷而不悟人。”(萨英额《吉林外记.卷一》)宁古塔人以红色是否明亮分辨人参贵贱,乾隆帝用金口一尝便知真假,不知宁古塔人冷笑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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